□ 顾 敏

一辆小电驴，正驶入全球视野。

近日，“中国小电驴在国外卖爆了”频频登上热搜。巴黎街头，年轻人骑着雅迪从咖啡馆前经过；东南亚的骑手用台铃载着外卖穿梭市集；北美校园里，学生骑着中国产的电动两轮车赶往教室……中国海关统计，2025年国内电动两轮车出口超过2670万辆，出口额68.29亿美元。仅无锡一地，多家车厂销量已翻倍。这让人不禁好奇，小电驴是如何走红海外的？

事实上，这是一点一滴、长期积累的结果。必须承认，把一件并不太起眼的日常用品做到稳定、好用、环保，这个过程本身就是硬功夫。小电驴能打开海外市场，靠的是把不同国家和地区的需求琢磨透了。譬如，欧洲环保标准严苛，石板路与坡道交错，国内一家企业针对性开发的车型续航过百公里，防水性能可保障雨天涉水骑行。东南亚高温高湿，电池散热和防腐蚀都得从源头解决，另一家企业为当地定制的车型搭载石墨烯电池，在高温下充放电循环寿命依然超过800次。

在江苏，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。丰县生产的电三轮，能耗更低，续航更长，成为越来越多美国农场主替代皮卡的选择；丹阳的眼镜世界闻名，全球每两片镜片就有一片产自这里；扬州杭集镇的牙刷，年产70亿支，销往全球100多个国家……这些品类看似不起眼，江苏各地却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做成了大产业，其成功路径惊人地相似：几十年守住一个行当，把产业链每个环节做深做透，把成本、品质、效率打磨到别人难以替代的程度。

这种能力，仅靠一家企业单打独斗难以形成。不妨以无锡锡山区为例。在这里，半小时车程内，车架、电机、电池、控制器、轮胎、灯具可全部配齐。上千家企业汇聚在这条产业链上，海外需求反馈能迅速传导至零部件环节，企业像搭积木一样，针对不同出口目的地快速推出相应方案。这种集群效率，也是当地主导产业得以“深耕”的必要保障。

这些产品的出海，也让人重新审视全球化的路径。说起全球化，人们想到的往往是高铁、电动汽车、海工产品、5G这类“大项目”，宏大、令人振奋。小电驴、“三蹦子”等提供的却是另一种叙事。它去往的不仅是巴黎和柏林，还有万象的土路、内罗毕的街巷；打动人的不是炫目的参数，而是结实、划算、易于操作的特质。这是一种更接地气的全球化，也是同样能扎下根的全球化。

政策也在为这种路径提供支撑。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支持企业开拓多元化市场，从海外仓建设到产业链协同出海，一系列举措正在降低企业“走出去”的门槛。当无数个像小电驴这样的产品，带着一个县、一个镇的产业生态向外走时，它们对接的同样是务实、宽广的出海通道。

小电驴海外走红的实践充分证明，决定一个产业面貌的，不单是它生产了什么，而是怎么生产、用什么标准生产、秉持何种理念生产。只想着低价走量、不愿更新迭代，再“高端”的赛道也会逐渐褪色。反过来，哪怕做的是小电驴、电三轮、牙刷等不起眼的小东西，只要当成“精心之作”去认真打磨，同样可以成为全球爆款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小电驴海外走红，不是某种奇迹，而是一种必然。它让世界看到，中国制造不仅有宏大叙事，也有无数个这样具体而微的认真故事。